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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翠屏湖畔】历代名人咏水口
2021-06-20 07:33    来源: 未知      点击:

  由于水口地处闽江中下游要津,为北上出省之咽喉。北宋太平兴国五年(980年)至端拱元年(988年),古田县城曾移于此。据乾隆本《福州府志》卷之四:“古田废县,今为水口驿。东南至府城百八十里,为延津上游锁钥之口。有浮桥横于江津,设盐政官,朝夕验放,亦曰水口关。”由于“自水口至省者,则皆平水无大滩”(清施鸿保《闽杂记》卷三《囦关》),所以旧时闽省官员出境多于此饯别,入境者也以渐趋平安为幸。对于它的交通盛况,乾隆《古田县志》有以下记载:“溪滨地稍宽,下鲜滩石,上下舟航,维泊辐辏,居人繁盛,桑梓联络。”自北宋以来,既有升迁贬谪的官员,又有满腹经纶的文人雅士,这片山水没能让他们停下匆忙的脚步,但却让他们留下许多优美动人的诗篇。这些诗作一部分散见于历代闽省通志以及府县志乘,近年来由古田县政府各级部门出版的《古韵囦关:历代名人水口诗抄》《古田历代诗词选》《古田诗歌读本》也有所增补,但由于文献浩繁,遗漏在所难免,笔者十多年来注重搜集地方史料,陆续发现有关水口的诗作不在少数,因此公诸于世,力求丰富古田这座千年古县的文化内涵。

  笔者所发现的水口诗作中,以元人何中的一首为最早。这首题曰《水口夜思》的五律,见于明末曹学佺《石仓历代诗选》卷二百五十五,清顾嗣立《元诗选》丙集、陈焯《宋元诗会》卷八十四也有收录。诗中通过对溪滩夜景的细致描写,衬托出旅人凄苦的心境:

  何中(1265~1332年),字太虚,一字养正。抚州乐安(今江西省乐安县)人。少颖拔,以古学自任,学问赅博。元文宗至顺二年(1331年),江西行省平章全岳柱聘为龙兴路东湖书院、宗濂书院山长。次年六月,以疾卒,年六十八。生平著述甚丰,今仅存《知非堂稿》六卷、《通鉴纲目测海》三卷、《通书问》一卷。《元史》卷一九九有传。

  明闽县徐兴公对何中的诗文评价颇高,他在《徐氏笔精》卷四中说:“元季诗人踵出,知名者无论。已予家藏何中《知非集》六卷,佳句叠见。”又记载:“中字太虚,临川人。集中所往还者,吴澄、刘会孟、揭傒斯、程巨夫诸人。至大、皇庆间,寄寓闽中,赋诗颇多。”由此可知,至大至皇庆年间(1308~1313年),何中曾流寓闽中,多有吟咏,水口五律也创作于这一时期。闽中诗作除了《水口夜思》,明王应山《闽都记》卷之十也收录有何中《仁王寺》五言排律一首。

  范钦(1506~1585年),字尧卿,号东明,浙江鄞县(今属宁波)人。嘉靖十一年(1532年)进士,任湖广随州知州,迁工部员外郎。因与武定侯郭勋不和,外放江西袁州知府。官终兵部右侍郎,辞不赴。嘉靖三十九年(1560年)回乡归隐。次年,建藏书楼名“天一阁”,以蓄平生所藏。著述有《天一阁集》《四明范氏书目》等八种。

  嘉靖二十七年(1548年),范钦由江西按察副使升任广西左参政,此后又调任福建按察使。在福建不知待了多久,再升云南右布政使。离任的具体时间,笔者在《明世宗实录》卷之四百一找到了记载,是在嘉靖三十一年(1552年)八月。在这秋高云淡的时节,踌躇满志的范钦在水口与同僚万懋卿作别,依依不舍。当时万懋卿前往贵州任职,范钦做了两首七律作为答赠。《行次水口别万懋卿往贵藩,时予亦转滇南》:

  万懋卿,名虞恺,豫章(今江西南昌)人。嘉靖十七年(1538年)进士,时以福建按察司副使升任贵州右参政。万氏受业于王守仁,为人耿直刚劲,为官清正廉洁,他与范钦在当时都享有很高的声望。

  这两首七律见于范钦《天一阁集》(明万历天一阁刻本)卷之十一,同时收录的还有另外一首七律,题曰《水口驿简省中旧游》:

  徐孚远(1599~1665年)字闇公,晚号复斋,松江华亭(今上海松江)人。出身世家,曾祖徐陟为首辅徐阶胞弟。崇祯二年(1629年),与陈子龙、夏允彝、彭宾、www.3656222.com,杜麟征、周立勋等六人组成文社“几社”,后又加入“复社”。以道义文章,名重一时。

  顺治二年(1645年),清兵下江南,徐孚远与陈子龙、夏允彝等起义失败,独身跳城得脱。入闽,唐王授以福州推官,升兵科给事中。次年,命为行人司使。唐王政权覆灭后,渡海入浙,后追随郑成功到台湾。

  徐孚远在明末文名甚著,其诗风苍劲雄浑,豪宕忠义之气贯注其中,现存著作有《钓璜堂存稿》二十卷,《交行摘稿》一卷、《徐闇公先生遗文》一卷,俱为1926年金山姚氏怀旧楼刻本。

  根据清人陈乃干《徐闇公先生年谱》(不分卷)可知,顺治二年(1645年)八、九月间,吴易太湖义军举事失败,47岁的徐孚远由江西信州(今江西上饶)经仙霞岭入闽,而后由崇安(今武夷山市)买舟至水口,“奔赴唐王行在,诏除天兴司李”。在水口,徐孚远留下了一首五言古风(见于《钓璜堂存稿》卷二)《崇安舟行至水口》,全诗如下:

  作者沿着闽北水路曲折而下,凌晨时分到达水口,借着溪滩淡淡的月色,两岸青山轮廓分明,此情此景,作者内心的烦懑得到暂时排解,旅途的疲劳也随之远去。

  朱彝尊(1629 ~1709年),字锡鬯,号竹垞,浙江秀水(今属浙江省嘉兴市)人。清初著名学者、藏书家。康熙十八年(1679年),举博学鸿词科,除翰林院检讨。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,入直南书房,参加纂修《明史》。著有《曝书亭集》《日下旧闻》《经义考》,并选辑《明诗综》一百卷,《词综》三十六卷(汪森增补)。朱彝尊在清代文学史上具有很高地位,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诗宗(南朱北王),并与纳兰性德、陈维崧并称“清词三大家”。

  康熙三十七年(1698年)四月,朱彝尊与表弟查慎行相伴入闽,同行的还有朱彝尊长孙朱桂孙。三人度分水岭,首站抵崇安,游武夷山。六月至福州,七月返程。

  这次入闽,朱彝尊得诗甚多,后结为一卷,收录于《曝书亭集》(第十八卷)。在舟经水口的时候,他留下一首七绝《水口》:

  这首七绝格调清新活泼,深受后世称赏。清徐祚永《闽游诗草》卷中也予以收录。

  与朱彝尊同行的著名诗人查慎行,123论坛高手料更是留下大量诗作(见于《敬业堂诗集》第二十四至二十六卷),其中有关水口的有三首,分别是七律《朝发竹崎顺风晚抵水口驿》,七言古体《初上滩》,七绝《水口》,刘振茂主编《古田历代诗词选》收录前面二首,《水口》一首未录,列之如下:

  《古田历代诗词选》还误收查慎行的五绝《舟夜书所见》,这首诗曾入选小学语文教材,见于《敬业堂诗集》卷九,描写的是漷县至武清一带大运河的夜景。

  乾隆二十七年(1762年)十月初八,39岁的纪晓岚结束了翰林院的清闲生活,外放福建学政。乾隆二十九年(1764年),始以丁外艰离任。在福建前后三年时间里,纪晓岚勤于职守,视察八闽各州府学务,为福建培养了不少科举人才。在繁忙的政务之余,他也不忘以文会友,留心笔墨,所到之处多有题咏。

  纪晓岚的到任与离任,水口为必经之地,因此他在这里留下了四首诗作。这些作品均收录于《纪晓岚文集》(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),列之如下。

  春涧指赵大经,号春涧,德州(今属山东)人。乾隆三十三年(1768年)举人,曾任武清知县。赵大经为纪晓岚门人,在老师入闽之时,赵大经与另外三位门人陪同南下。

  何绍基(1799 ~1873年),字子贞,号东洲,晚号蝯叟。湖南道州(今道县)人。工部尚书何凌汉子。道光十五年(1835年)乡试第一,次年连捷进士。入翰林,授编修。历充广东乡试考官,视学浙江,擢四川学政,后被罢官。晚年主山东泺源、长沙城南、苏州扬州诸书院,终于苏州省寓。

  何绍基作为晚清著名书法家,各体书皆熔铸古人,自成一家,以草书尤为擅长。诗学宋人,主张“诗以意为主,韵为辅。句之佳者,乃时至气化自然流出,若勉强求之,则往往有椎凿之痕。”著有《东洲草堂诗钞》《东洲草堂文钞》,今人辑为《何绍基诗文集》行世。

  据《清实录道光朝实录》卷三百二十二,道光十九年(1839年)五月,何绍基以翰林院编修出任福建乡试正考官,主持己亥科乡试,得士称盛。在福建两年,有《使闽草》传世。《水口驿》七绝二首如下:

  第一首最后一句有小注“钟、桂两制府先后北上”,“制府”指总督,这里指的是闽浙总督。钟指钟祥,汉军镶黄旗人,道光十六年(1836年)授闽浙总督,十九年(1839年)以坐事夺职。桂指桂良,满洲正红旗人,恭亲王奕訢岳丈。道光十九年六月授闽浙总督,同年十二月调云贵总督。

  林昌彝((1803~1876年),字惠常,号芗溪。侯官(今福州市)人。道光十九年(1838年)举人。博极群书,诸子百家,靡不穿贯,尤通达时务,为近代著名学者、诗人、诗评家。屡应会试不第,游历南北,遍交海内名士,清郑祖庚《侯官乡土志》称之“两戒以进贤冠中人物,无不知有昌彝。” 可谓推崇之至。

  林昌彝平生著作甚多,曾著《平夷十六策》及《破逆志》四卷,林则徐称为有用之书。传世作品还有《射鹰楼诗话》《海天琴思录》,诗文集《衣讔山房诗集》九卷(包括外集一卷),《小石阁文集》六卷。

  《囦关晓发》体裁为五言古风,见于《衣讔山房诗集》( 清同治二年(1863)广州刻本)卷一,全诗如下:

  根据沈阳师范大学钱洪来《林昌彝年谱》推断,这首诗应作于嘉庆二十五年(1820年),当时十八岁的林昌彝到政和县跟随岳父周嘉璧深造,作于途中。

  同年秋,林昌彝由政和归,准备参加第二年的院试。在返乡途中,他乘船再次路经古田,夜间停泊黄田驿(在水口驿西南五十五里,即今黄田镇)鹅洋(莪洋),又留下了一首《夜泊鹅洋》:

  郑贞文(1891~1969年),字心南,祖籍长乐鹤上(今属福州市长乐区),生于福州龙山巷。光绪二十九年(1903年),年仅十二,考中秀才。十五岁赴日本留学,1909年在日本加入中国同盟会。

  1918年秋,郑贞文于日本东北帝国大学毕业,应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所长张元济之聘,到该所任编辑。1932年夏,回乡任福建省教育厅长。1950年后,福建自然科学协会筹备委员会成立,被任命为常务委员兼出版组长。1953年,被聘为福建省文史馆馆员。

  据郑炫、郑星所编《郑贞文诗文选集》(福建省文史研究馆出版),1940年11月13日,由闽东视学返回福州仅仅两天的郑贞文,当晚乘坐汽船匆匆赶赴延平(指本省南平市)。是夜泊舟水口,月明如昼,他站在船头,焦虑不宁的情绪暂时回归宁静,当时有感而发,留下了这首七律《水口舟中对月》:

  这首诗另有一个小标题“今岁中秋前夕,约韵珊、兰荪、仲立、干侯、仲良、如香、古序、毅斋、玉友、长青诸君在笠剑轩赏月,各承惠诗,公忙未和。十一月十三晚,由榕赴延,夜泊水口,望月有怀,赋此志谢。”诗末还附有以上诸君的赠诗,通过解读,才知道“中秋前夕”这次集会是在闽北山城永安所举办,而这些赠诗也作于同时期。

  1938年4月,日寇由金门海上入闽,攻占厦门,福建省政府从福州内迁永安。大量政府机关、企事业单位、学校持续跟进,并落脚城郭乡野,颠沛流离的生活长达七年之久。当时福建教育厅设在永安吉山镇刘氏宗祠,“笠剑轩”是郑贞文给自己办公室取的名字,这与他提倡的“笠剑学风”有关。这首《水口舟中对月》就是在这种大背景下创作的,细细品读,我们能感受到作者渴望和平,渴望安定生活的内心感想。

  诗中提到的这些人物,均为当时福建政界要员与文化界知名人士。“韵珊”指陈培锟,福州人,时任省府顾问兼省临时参议院院长;“兰荪”指郑祖荫,福州人,时任省参议会议长。

  结束语:笔者手头所收集到的水口诗作,尚有元王恽、元末明初宋禧,明代龚用卿、方万有、蔡献臣、崔世召、王志远、车大任,清代陈万策、余佺、郑方坤、翁怀忠、孟超然、吴履泰、朱宝善、余潜士、冯登府、林寿图、王祐庆、魏杰、陈鹏年等等,无虑二十余首,皆为《古韵囦关:历代名人水口诗抄》《古田历代诗词选》《古田诗歌读本》所未收录者,限于篇幅,待日后有机会再继续刊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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